坐定东楼张太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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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道剑道】不朽

微博上看见一个游戏,大约是以高考题写一个同人文,于是昨晚连夜写了一个小故事,感谢提供梗某个基友=L=。其实CP并不明确啦,tag什么的随意了,反正我是不怎么在意的。


唐开元二十四年,怀逸修成太虚剑意中最后一式,八荒归元。师父说,纯阳剑意,我已无可再教,之后的日子,都要靠你自己慢慢体悟。剑招是死的,剑诀是死的,但执剑的人是活的。

那时怀逸二十二岁,抱着怀中之剑仰望在高台端坐的师父,他只觉得师父的神情十分寂寞。师父闭着眼睛,好像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,师父说,下山之后,世事多艰,剑道多为独身之道,但无论如何,剑不折,则精魂不灭。

怀逸并不明白什么意思,他和之前下山的许多师兄一样,满怀着对山下万丈红尘的向往。剑道是什么,剑意是什么,少年人总是不关心的。怀逸学剑的原因很简单,第四次名剑大会,名扬天下。

 

开元二十六年,藏剑再发名剑帖,宣告第四次名剑大会开始。怀逸扛着师父赐的长剑,南下苏杭。

习剑十数载,某但求一败。

 

同年,藏剑山庄。

剑庐之内,火光冲天。叶凭举着锤头,一锤一锤狠狠砸在铁条之上。一旁观看的师兄摇着蒲扇,说:“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去天泽楼试剑,却在这里受苦。从小你也不是没有天赋,师父说你要是有一半心思花在练剑上,现在早就小有名企了。”

叶凭缓了口气,拿袖子擦了擦快流进脖子的汗水,不以为意地说:“名利于我,身外之物,有甚重要?”

师兄摇摇头,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,叶金素。好医成痴,最后被罚入剑冢医治一棵大树。所谓藏剑人摒弃剑道,可谓是大逆不道。

叶凭依旧不为所动,转身扯了两把风箱,狠狠地说:“我和师姐不同,我并未舍弃剑道。我只是想铸就天下最锐利的剑,可镇河山,可安社稷。师兄,这样的剑,不比一个人手上的一招一式更有用么?我曾听前辈说起古往今来剑客良多,上有盖聂荆轲之辈,下数如今江湖有拓跋、公孙。可数来数去,哪有千古不朽的剑客呢?”

“痴儿。”师兄摇着扇子走开了。

叶凭不再说话,砸下最后一锤后,将滚烫的剑刃放进寒水之中。今天到此为止了,他点了点头,转身往剑庐外走去。

名剑大会依据开到了尾声,叶凭并不关心残雪到底被哪路英雄拿走,他只是安心地铸自己的剑。

他在剑庐外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倒是,道士手里提着半柄折断的剑,一脸的沮丧。

大约是比剑时候被人斩断兵刃了吧。叶凭暗自叹了口气,解下腰上自己不久前新铸的长剑,上前两步,对那道士说:“喏,这个给你。这柄剑韧的很,不会随意折断的。”

那道士握住剑鞘的时候,似是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:“兄台你说,这世上,有没有不折不朽之剑?”

叶凭沉默片刻:“现今似乎没有,但愿我有生之年,能铸就此剑。”

那道士开颜一笑:“那么,但愿我有生之年,能握住这柄不朽之剑。”

“君子一诺。”

“终身不忘。”

 

之后叶凭再没有见到这个不知名的少年道士,直到天宝十四年,范阳乱起。

安禄山起兵以来,藏剑山庄更加忙碌起来。庄主下令开炼天炉铸兵刃战甲供天策将士前线所需,而叶凭作为藏剑山庄少有的铸剑高手,自然是日夜赶工,难得休息。

这日叶凭刚打完几副战甲,恰听到门下弟子说浩气盟派了使者过来,便趁机出去透了口气。

来的是个道士,道号怀逸。怀逸说他少年时候曾路过藏剑,但因为盘缠用尽,不等名剑大会开始,便折转回北方去了,实在可惜。

叶凭无端想起少年时候某天傍晚,他答应了一个不知名的道士,说要铸不朽之剑。叶凭想打听那个不知名的道士现在可好,却不知从何开口。他不知道那个道士是不是纯阳弟子,也不知其名号,实在是无从问起。

良久,他对着怀逸问道:“道长可知不朽之剑。”他等着怀逸开口,想从这个道士身上得到故人的消息,哪怕是蛛丝马迹。

怀逸摇摇头:“贫道不知,贫道但知无百年不败之剑客,亦无万年不朽之长剑。”

 

数月后,洛阳失守,长安沦陷。叶凭忽而觉得乱世飘摇之中,兴许的确没有什么镇的了山河的利刃。他已过不惑之年,已经不再相信少年时候口口声声说的那些所谓理想未来,他只是个铁匠。

从枫华谷回来的弟子,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,叶凭一面敲着锤子,一面感叹,少年人就是停不下来。

小弟子坐在板凳上,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路上所见所闻。他提起了前不久叶凭还遇见的一个人,怀逸。

小弟子说,怀逸三入狼牙大营,斩重将数人,为朔方军立下汗马功劳。小弟子一脸憧憬地说,怀逸道长剑术无双,第四次甚至杀到了安禄山面前,若不是令狐伤仗着宝剑锋锐,折断了道长的长剑,说不定贼首的首级已经挂在长安城门上了。

万事俱备,但缺一剑。

 

天宝十六年,怀逸在衡山落雁峰参悟剑理,忽然有藏剑弟子带来长剑一柄,名曰河山。

剑出鞘时寒光中隐隐带了凛冽之气。来人说,先生正气浩然,必不负河山剑之名。家师临终之前,唯有一愿,愿以血肉魂魄入此剑中,望先生持此剑,肃清河山。

怀逸肃然问起铸剑师姓名。那弟子沉默片刻,答道:“殉剑者,家师,叶凭。”

叶凭,叶河山。怀逸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,似乎被人称为叶疯子。因为他想铸不朽之剑,而天下并无不朽之物。人如是,剑如是,社稷如是。而他为何以自己的性命,铸了那么一把剑给自己。

河山剑。纯阳剑术中,似乎的确有那么一招名曰镇山河,以身为剑,护四方平安。

 

十年乱终,怀逸再次回到纯阳,师父依旧是那个端坐高台的老者,巍然不动,不曾再老去。怀逸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,说:“大乱已定,弟子本当回山侍奉师父左右。但弟子于红尘心有所念,心中不净,不敢修道。”

师父问:“所念何物?”

怀逸抚过河山剑鞘,说:“弟子有位朋友,以性命铸不朽之剑。弟子曾想,世上并无不朽之物,但千秋万代,总有东西不能变迁。师父常说道不便,弟子心中之道,乃是能守四海清平,万年不易。”

“无千年之社稷。”师父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苍老和遥远,却断然如上皇的宣判。

怀逸想了想,答道:“有万年之民。社稷易迁,河山易改,而浩然正气不能移也。”

“好,好,好。”年迈的道士只说了三个好字,便不再说话。

 

数十年后,怀逸逝世,随葬的只有一柄长剑。

“愿万年后,此剑与吾道长存。”墓碑上并未刻下他的名字,却有如此十余个小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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