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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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叶】听尘观花(11)【14.10.8一修】

【十一】魂梦与君同

十丈黄尘千尺雪,可知俱不似江南。

自叶英走后,王遗风常常会梦见天泽楼前的花树,西湖边的垂柳,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,下一瞬却是天地崩坼,入眼尽是自贡城血色火光冲天而起,天上一轮满月,甚是凄凉诡异。

王遗风醒来时,约是五更时分,天边微微有些光亮。他披衣出门,不由得有些恍惚。这里不是烟花三月的江南,亦不是沦为鬼蜮的自贡城,这里是恶人谷,远在世俗法则之外的恶人谷。

“王遗风,世间爱恨情仇,于天地浩淼而言,不过是一瞬之事。”叶英离开三生路的时候,忽然回头这样对他说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莫要耽于一时情怀,做出悔恨终身之事。数万人的性命,毕竟已经够了。”叶英脸上微微有些不忍之色。王遗风看向远处,喃喃道:“我只是不忿于世人加我之辞,故而不屑置于一言。但数万人性命,我的冤屈,终有一天我会讨回来,连本带利。萧沙也好,夏大千也好,纵然在天涯海角,王某都不会放过。”

叶英并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支笛子,笛身通体洁白,不染一丝瑕疵杂色。王遗风悚然动容:“雪凤冰王笛?不,不是……”

“你丢在自贡的笛子,想来是找不回来了。那是伤心之地,你不会去,我也不愿去看那里惨状。我曾听你说那笛子是昆仑山的青灵竹所制,我千方打听,听说七秀坊藏着一笛,名曰白鹭霜皇,和你原来的笛子不差分毫。故此……嗯……”

王遗风不等叶英说下去,大笑着说:“故此你叶庄主这回做了一次梁上君子,去七秀取了这笛子给我,是么?”他接过笛子,复而走上两步,在叶英耳边轻声道:“笛子在与不在,于我并无要紧,只是心意始终如一,仅此而已。”

叶英有一瞬间觉得心跳漏了一拍,飞快地背过身去,只听身后人又走上两步,说:“原来冰王笛上,结了一绾同心结,而这笛子上面光秃秃的,不免无趣。叶英,你说是不是?”

叶英见他耍起赖皮,却也颇是无法,反问道:“你待如何?”

“古人结发同心,在下想向庄主讨一缕发丝,纵然庄主身在千里之外,王某也好有个念想。”

“胡闹!”叶英一甩袖子,便向谷外走去。王遗风碰了个软钉子,身形一动,便绕到叶英身前,笑道:“玩笑话而已,何必认真。我若要你腰间的那个坠子,你肯不肯给?”

叶英沉默片刻,解下坠子递了过去。

那坠子玉石雕成,上面纹了一个“英”字,乃是叶英自幼随身之物。王遗风正把坠子挂上笛子尾端,忽听身边叶英悠悠然笑出声音:“你大约不知道,这坠子是我母亲幼年时候给我,说日后讨媳妇时,做个信物凭据。”

王遗风手一抖,玉坠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抬头看向叶英,对方却加快步子向前,留给他一个明黄色的背影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叶英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。王遗风不再往前走,往前走就是小苍林,再不是恶人谷地界。他举起笛子,一如初见之时,吹了一曲《咏风》。

我并不知道日后能否还能见到你,只是如我所言,无论人在与不在,笛子在与不在,曲子你是否还记得,我当初说过的每一个字,都不曾有过悔改之意。

王遗风缓缓合上眼睛,分别场景,大约每每噩梦醒来之时,他都

会不由地回忆一遍,然后抽出笛子随意吹上那么几声。后来谷中弟子经常向长辈抱怨,说谷主天不亮吹笛子,着实扰民。于是王遗风后来搬到烈风集上去住,谷中弟子这才能够睡个安稳觉。

烈风集是恶人谷最高最陡峭之处,除却必要的拜会,寻常弟子极少上来。王遗风也乐得清静,日日吹笛消遣,也算颇为惬意。

直到某天,一个藏剑弟子扛着引路旗上了黄泉峰。

叶观云,叶英早年身边的亲传弟子,也算是王遗风的熟人。

叶观云只背了一把重剑,身上明黄衣衫上溅满了血迹,右颊一道刚结了痂的疤一直延伸到耳后。他见了王遗风,只一拱手:“王先生,久疏问候。观云诛杀伪君子一门,被正道人士追杀,故来此一避。还望谷主多多担待。”

王遗风眉头微皱,只问了一句:“你来此地,叶英知道么?”

叶观云脸色一白,只道是王遗风不愿留他,捏了捏拳头:“庄主正在闭关,我私出山庄,已是叛门之徒,无路可走。谷主若不方便留下,那我走了便是。”

“他在闭关?”王遗风脸色更是难看,“参悟心剑术么?”

“是,庄主闭关修炼心剑已有数月之余,起居饮食,都是二庄主照顾,寻常弟子都不得靠近。其中细处,我也不知。”叶观云迟疑片刻,“谷主问庄主讯息,却是为叙旧,还是觊觎我藏剑实力?”

王遗风不屑道:“藏剑视你如叛徒,你却还要回护?”

“纵藏剑视我如叛徒,我却视庄主如长兄。我叛庄杀友,自知罪孽深重,但要我背叛庄主,却是万万不能。”眼前少年形容狼狈,面色灰败,唯有此刻提起叶英时,眼中才有些神采。王遗风长长出了一口气,道:“叶英有你这样的弟子,也是十分不错。我不会对藏剑不利,你也大可在此住的安稳。”他说完便拂袖去了,只留了叶观云一人在黄泉峰上发愣。

终究是隔了万里之遥,不复得见。

而王遗风并不知晓,于他夜半辗转之时,万里之外的杭城,自己亦曾入斯人梦境。

叶英也曾梦见昆仑山的苍茫风雪,朦胧间有一个并不十分宽大的背影擦肩而过。再转念间人影不见,只是天地一色的萧索凄凉,寸草不生。

 从别后,忆相逢。几回魂梦与君同。今宵剩把银红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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