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屯文,CP南极,喜独,自娱自乐。

右转微博地址,微博优先更新
http://weibo.com/935616334 。

乱世·麻衣

元初四年,燕国的命运终于走到了尽头,大雪纷纷扬扬落着,京师的街道上一片清冷,唯有城东相馆门前,一个清瘦小童支着火炉,上面焙着一壶清茶。
"师父,这么冷的天,为何要在外面煮茶?现在外面那么乱,还是在相馆里呆着好。"小童把手往火炉边靠着,一面扭头问坐在身边的相师。
相师把玩着几枚铜钱,笑道:"怕什么,屋内污浊,比不得外头风清。静风,你啊,就是畏惧的东西太多。"
"可是……"小童还想辩驳几句,相师却顾自说了下去:"皇族与权臣之争,我以布衣之身陷于其中,原是保全微躯之大忌。可毕竟,朔王是我生平至交,不可轻负。"
"当初就不该认得他。"小童静风嘟哝了一句,扭头看着街道尽头。
相师摇头苦笑:"毕竟,朝中能挽狂澜,有大才者,只他一人,虽是藩王,不能身登大宝,却也值得一赌。"
"师父给他看过相了?"
"未曾。"
"师父你那么厉害,从前现在将来的事情都知道,却为何不看一看朔王能不能成功?"
"呵。"相师笑出声音,却不回答,"静风,茶好了。"
他是燕国最出名的相师,他看过的相,算过的卦,没有不准的。只是唯独朔王,想定心算时,却仍是作罢。若是无佐王辅政之相,若是大燕气数尽了,若是赌败了,其后如何,他不敢想。
身边静风乖巧地递过茶盏,鬼兮兮地问:"师父,那天朔王来,究竟问了什么?"
相师摇头苦笑,他不能说。
那是去年暮秋的时候,朔王长孙宁来京问安,顺便路过麻衣相馆,拜访好友。二人半年未见,相师恍然发现朔王眉间紧锁,神销骨瘦。相师玩笑说,王爷您有什么好发愁,贵为藩王,年少有为,荣华富贵无一不有,为何发此闲愁?"
朔王沉默半晌,道:"麻衣,我当你是我平生至交,你我无话不谈。我知你相术之神,当世无二,可否为我一算?"
相师依旧笑道:"朔王要算什么?富贵?姻缘?前程?我看不必,美满的很……"
"大燕的国运。"朔王一字一顿,五个字掷地有声。相师笑容凝在脸上,端茶的手一抖,茶水泼了一地。
"你要作甚?"
朔王捏着拳头:"明年元月初三,按例皇族宴席,国贼也来,那时动手再好不过。朝中大员是不可靠,可皇族终是自己人,我有六成把握。若能诛贼,再好不过。麻衣,我心中无底,但问一句,可否能成?"
"……你要谋反?"
"为国诛贼,何谈谋反。长孙宁为燕皇子嗣,心中坦荡无愧。"
"可。"
"如此我便放心。麻衣,你莫欺我。"
"那我便立誓好了,我若是欺瞒王爷,经此一别,生生世世,阴阳不见。"
"何须如此,事成之日,宁以万金酬谢先生。"
元月初三,应是今日,天色渐晚,想来皇族的宴席已经结束。相师还在饮茶,看着街上匆匆纵马飞驰而过的军士,默然无语。
朔王,我并未算过是否能成功,只是,如今必须有一人出来诛贼,纵然注定会败,也须的一试。若是败了,麻衣自戕谢罪罢了。
入更的梆子响起,街上的军士愈发多了,隐约听路人说起,宫中皇族谋反,欲害卫国公,幸好计谋败露,贼首已经就擒。
相师喝完最后一口茶,从椅上站起身来,说:"结束了,进去吧。"
他双目微阖,仿佛看到了未来:元初四年,朔王刺骁,败,流南荒。二月,卫骁代燕,称燕始帝,国号卫,次年,改元元亨。
茶盏中的毒已经有些发作,我知道是要输的,长孙,纵然九泉之下,我也无面目见你。最好应了誓言,生生世世,阴阳不见。

元亨十一年,长孙宁病死于南荒。同年七月,京郊暴雨,山体滑坡时,冲垮了无名相师的坟茔。
九月,始帝侧妃王氏产子,掌中有纹,后宫老人传言,前朝有神算,号曰神纹麻衣,掌中星纹天赐,算无不准……

评论
热度(5)
  1. xss6623818xss坐定东楼张太岳 转载了此文字

© 坐定东楼张太岳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