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屯文,CP南极,喜独,自娱自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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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悔入魔

题材选自2014年浙江高考题,既然是浙江就写藏剑啦。

是个悲剧。有庄主。。。。【让我苏一会儿



叶暝死了。

消息带回藏剑的时候江眠正在练剑,同门递给他叶暝遗下的佩剑,说:“叶暝师兄跌落崖下,我们过去的时候,只剩下悬崖壁上插着他的佩剑。”

江眠是叶暝的亲弟弟,当年村子被叛军屠破,藏剑弟子将他二人救下,并收入藏剑门下。按理说藏剑门下弟子多是以叶为姓,昔年的江暝从善如流,改名叶暝,拜入流风门下。而弟弟江眠却执拗着说:“哥哥,我是江村的江眠,不是藏剑山庄的叶眠。我宁可不学剑术,也不要忘记村子的仇恨。”

叶暝摸着弟弟的头说:“江眠就江眠。你我兄弟二人,我拜入藏剑门下学艺,他日好向叛军寻仇。你年纪小,只好好读书便是,血海深仇,有哥哥在,你便不用担心。”

之后春去秋转,岁月倏忽而过,叶暝四季剑法略有小成,正逢浩气盟成立,招揽四方俊杰,叶暝辞别师门,远赴衡山。

又三年,叶暝死于江湖恶斗。

这年,叶暝二十四岁,江眠二十岁。

江眠想了很久,踌躇着往天泽楼方向走,远远地望见有一个明黄色的影子立在参天花树之下,若有所思。

“庄主,若我此时改名叶眠,求庄主亲授我心剑之术。可否?”

叶英抱剑不语。江眠眼圈红红的,咬着牙冲着叶英屈膝跪下:“求庄主传我无双剑术。”

叶英依旧不答,两人一跪一立,转眼便是大半日。此时正是初秋,天气尚且炎热,江眠跪了许久,有些摇摇欲坠。

“江眠,你我手中之剑,有何不同?”叶英面上略有不忍之色,暗自叹息一声,出声问道。

江眠不假思索,道:“我手中只是寻常金铁所铸之剑,而庄主手中,定是可以斩破乾坤的宝剑。”

叶英晒然一笑,手腕抖处,长剑出鞘,却是一柄平平无奇的青锋剑。叶英摇头道:“是否并无不同?”

“是啊。”江眠不知道叶英为何如此问,只是随口而答。

“江眠。你来山庄也有多年,四季剑法,想来叶暝言传身教,你也学了十之七八。不妨拔剑一试。”叶英还剑入鞘,顺手扶起了跪的双腿酸软的江眠。江眠舒展了一下身体,心中默想了平素里练熟的招式,但见他剑锋下指,向叶英微微躬身:“僭越了。”

叶英稍稍退开两步,随随意意在一处台阶上站定了,双目微阖。江眠深吸一口气,提腕出剑,忽而感觉叶英站处有一股无形压力迫来,坠在他剑锋之上,他长剑捏拿不住,呛啷落地。江眠连剑都顾不上去拾,只是傻在当场。他从前便听说庄主虽然双目已渺,却仍是不世出的大高手。当时他心下不服,只觉得双眼都看不见,还怎么和人拼斗厮杀,守护藏剑。直到此时,他才觉自己实在是蠢的可以。

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,叶英执剑的右手轻轻抬起,又瞬间,江眠之觉得锐利剑意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地向后一倒,一屁股坐在地上,再站不起来。

他只道是自己要被这剑意杀死在当场了,忽而剑意随风散去,只见空中飘下几片黄叶,落在叶英衣襟之上。

“手中之剑并无不同,而心中之剑呢?”叶英问出了第三个问题,“江眠,你回去好好想想,想通了,再来找我。”

那夜江眠彻夜未眠,他还是想不通为何落败。庄主手中之剑与他手中之剑都是寻常铁剑,并无不同。而若论剑招,庄主只是抬手,便教他心胆俱裂,他想了千遍的杀人剑术,却丝毫未伤对手半分。除开这两样,自己究竟还缺了什么?

到了五更上,庄中的后生弟子开始在前院听师父训剑。训词也是他小时候听兄长念过:“昔日有剑客如庄子者,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而所得之剑尚分三种:天子之剑。诸侠之剑,庶人之剑。剑无不同,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。”

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。只因为执剑之人,一个是江眠,一个是叶英。

之后叶英托门下弟子向他带了几句话:“以技观剑者,止于技;以术观剑者,怠于术,唯有以心伴剑者,方能通晓至高剑术。江眠,你之所以落败,只因为你心中过于软弱。”

昔年他眷恋于故土之情,不愿追寻强大的力量,躲在兄长的背后看着兄长一步步长成人人敬仰的大侠,他却还是一个稚气剑童。

昔年兄长说,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情,读书也好,学武也好,我会帮你挡住所有的风雨,看你娶妻生子,一世安乐。

他总觉得理当如此,兄长就和天泽楼前参天花树一样,能够挡去所有天风海雨,他只需躲在树下小憩,慢慢长大。可终有一日,大树轰然倾塌,他茫然无措。

若是当日,我在兄长身边,我有和庄主一样的力量,大约兄长不会落崖身亡。究其原因,还是应了庄主所言,自己内心软弱,不配执剑。

“我折剑立誓,若不报兄仇,不诛恶人,纵我死后,魂魄不得还乡,不走黄泉路,不过奈何桥,永世不入轮回。从今日起,世上再无软弱童子江眠,只有强者叶眠。”天宝初年,叶眠折断了兄长遗剑,在天泽楼前立下誓言。

我擎故人断剑,不为肃清寰宇,只为复仇二字。

天宝四年,叶眠探到仇人讯息,千里北上,终于将那霸刀弟子逼到了悬崖边上。那霸刀弟子但见叶眠浑身浴血,提着一柄断剑,形若癫狂。叶眠在他身上生生砍了二十余个口子,却始终不刺他要害,那霸刀弟子骇得把刀丢在一边,只想闭目死去,再不用受次活剐之苦。一旁战战兢兢的同门只是远远跟在叶眠身后,不敢上前,唯恐这个煞星转头对付自己。

叶眠却不回头,只是对着悬崖边上已成血人的霸刀弟子笑得狰狞:“昔年你杀死我哥哥的时候,可想过你也会如此。他受过的罪,我今日一样一样还在你身上,包管不会落下。”

霸刀弟子一步步向后退去,纵然身后是万丈深渊,他也不敢迎上眼前这个出世修罗。

最终大仇得报,叶眠却无半点轻松,他大约已经无法回头,虐杀名门弟子,原是江湖共伐的大罪。他用衣角将断剑上的血迹揩去,向着悬崖喃喃道:“哥哥,你曾经期望纵然我不能成为纵横江湖的侠客,也应当一世无忧。你我同根而生,一门中长大,可终究,你去时带了清名,我却是要受万人骂名。”

可纵然如此,能为你报仇,我从不后悔。

那日寒冬,叶眠葬断剑于兄长墓畔,自西北而出玉门关,行踪不知。

再之后有人见到叶眠,是在昆仑山小苍林中,背负一柄硕大无比的重剑,形容消瘦。那时正是冰雪初开时节,浩气盟开阳坛门下偷袭白骨陵园,被王遗风设计击退。浩气众人退出三生路,路过小苍林时,正见叶眠背倚在一棵雪松之下,仰首饮酒,放声长歌。

有昔日同门喊出他的名字的时,叶眠转头过来,斜睨醉眼,笑道:“不想一别数年,苍茫关外,还能见到故人。如何,是来和叶某痛饮三杯,还是来寻仇杀我。”

那浩气藏剑弟子也是听过叶眠恶名,却碍了同门情面,道:“我还是称你一声师弟。叶暝师兄昔日与我同在开阳坛下,行侠仗义,快意恩仇,为何你要屠戮无辜,自甘堕落。师弟你若是心中尚有一丝善念,就请随我回山庄请罪。”

叶眠不等他说完,将手中酒壶往远处一掷,站起身来傲然道:“既然不为饮酒,那便与叶某一战。这么多年,我倒是等人来取我性命,可惜来的不是脓包,就是软蛋。”他从背上取下重剑,往地上一顿,但见身边松树上积雪簌簌而落,一一落在叶眠衣襟之上。

那藏剑弟子尚未解下长剑,但见叶眠纵声长啸,啸声未绝,剑已及身。血影刀光飞处,那藏剑弟子已软软倒了下去。

“叶眠你残杀霸刀弟子,是为报仇,可残杀同门,又是什么道理?”其余浩气弟子不防他忽然暴起伤人,回过神来,取出兵刃纷纷喝骂。

叶眠只手抬剑斜指众人,只冷声而笑:“还有谁来?”

浩气盟人见他孤身只剑,却将眼前二十余人看做死人一般,互相道:“这小子如此托大,我们人多,乱刀也砍死了他。”

“话虽如此,只怕是不符我浩气盟正大光明之理。”

“诛魔而已,何须在意小节。上吧!”

叶眠见说话的数人挥舞兵刃,各自抢上前来,当下也不答话,只将重剑挥舞开来。浩气众人只觉得剑风扑面,刺得人睁不开眼,正要反击时,只觉胸口疼痛,低头看时,却见胸口伤痕宛然,已被叶眠重剑所伤。

叶眠一剑击退众人,也不追杀,只是冷笑:“叶某自报兄仇入魔一来,惟恃掌中巨剑横行天下。莫说尔等三十人,便是千军万马,谢渊亲来,叶某也不惧分毫。”

“贼子竟不知死活至此!”场中浩气弟子虽然身负重伤,见叶眠大言不惭,不由得破口大骂。叶眠看也不看,只是怒喝:“闲话少说,还有谁来试剑!”

“我来。”人群中忽而走出一个年方弱冠的黄衫少年,“叶师兄,在下正阳门下,叶影。”

“方才不见你上前,这回却不怕死了?”叶眠冷哼一声,又要抬剑。那黄衫少年叶影却不慌不忙,缓缓道:“叶眠师兄,昔日你杀害武林正派弟子,庄主也有所耳闻。他说,藏剑剑术不是杀人术,师兄如此作为,已是入魔已深。庄主传我剑术时候,曾说若他日遇到师兄,师兄若执迷不悟,可取其性命。”

叶眠听他提起叶英,想起少时叶英指点自己剑术,终于窥得上乘剑术之一二,也是心下感慨。叶影说完,摘下腰间轻剑,直点向叶眠心口。叶眠却少有的不避不闪,任叶影将长剑刺入自己胸口。叶影一击得手,也颇是意外,惊愕之下,听见耳边叶眠忍者剧痛,一字字说:“我一身本事……如今也……还给恩师……不算太晚……”

叶眠反手握住叶影剑刃,一寸寸从胸腔中拔将出来。剧痛让他开始眼前出现幻觉,虽然仰卧雪中,却丝毫没有寒意。眼前飘雪,一恍神,好像又是少年时候天泽楼前花树飘零的样子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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