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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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剑三 双唐 】雪泥鸿爪

“师父师父,我回来啦!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走了!你信我!”

“少侠,你似乎认错人了。”

“哎?你不叫花无时吗?”

“不,我叫薛鸿音。”

唐飞卿怔愣愣地站在洛阳城的街道上,十二月的北风吹得他脑袋发木。眼前熟悉的人用陌生的语气和他说着什么。

“都不在了啊!”唐飞卿自嘲地笑了笑,转头看了看手上的蛟搏,半年没用,抖动开来的时候,都能听到因机关锈蚀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你的弩该修了。”薛鸿音善意地提醒了一下唐飞卿,“城西帮会商人那儿卖的千机弩不错,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
“多谢。”他走开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,许是在寒风里站得久了,腿脚有些冻得麻木。风吹起雪片,他拢了拢身上衣服,蓦然觉得有些故人长绝的苍凉。

初时,他刚从巴蜀来到中原时,四月牡丹正好。城门口一身墨色裙子的万花弟子牵着一匹越影,用一种和她外貌完全不搭界的豪气语气说:“徒弟,这是为师给你买的马!”

后来唐飞卿半开玩笑地对有些矮小的花无时说:“师父,我头一次在洛阳见你的时候,只看到了马,没有看到人。”

“那是你眼瞎。”花无时悠然转着笔,给自己挂了个锋针,“日常一起吗?”

 

唐飞卿坐在帮会区的门口前,捣鼓着自己的千机弩,不多时听见咔哒一声。他长长出了一口气——那把蛟搏……被他完全拆散了架,再拼不起来。

“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。”他随手把散架的机关往躺在一边晒太阳的丐帮碗里一扔,“咣当”一声大响把那丐帮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。

“喂,你听说过亢龙有悔吗?”那个丐帮指了指被砸碎的饭碗,拎起了身边的打狗棒。唐飞卿望着天想了想,拱起身子使了个浮光掠影,闪身进了屋子。丐帮的叫花子一生气就喜欢让人吃土,唐飞卿并不喜欢吃土的感觉。

离开了小半年,但是逃跑的本能还是在的,唐飞卿进屋拍了拍身上灰尘,仿佛方才自己已经在丐帮掌下滚了五百圈一样。然后他一脸正经地问帮会商人:“你们这儿,惊羽诀用的千机匣,什么价?”

“不带石头的,三百金。”帮会商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,又转头去应付别的客人。唐飞卿下一句还没问出口,那掌柜的就被一个秀太拉了过去。

“呸!”唐飞卿刚要对这种插队行为表示愤慨,他大唐门一向秉承能动手绝不吵吵的态度。可当他看到那秀太一身珠光宝气,背上一把闪闪发光的干将·莫邪剑,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。正确估计敌我战力对比,也是唐门的优秀品格之一。

“一把丁魏弩加三颗五行石一颗五级五彩石,都给我打上,多少钱掌柜随你出。”好容易等那秀太走了,唐飞卿没好气地接着询问那掌柜。而后者转着手上的扳指,懒洋洋地说:“一万八,不二价。”那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在说“少侠看你一身破烂装备,想来也是咨询一下价格。买不起趁早滚别打扰大爷做生意。”

唐飞卿狠狠地把钱砸在桌子上,径自从铺子里拿了东西就往外走。脑后是掌柜略带惊喜的俗套的招呼:“哎呀我这里都是明码标价,下次还请光顾啊!”

出铺子的时候,唐飞卿张望了一下,见那丐帮还蹲在商铺门口,摆着亢龙有悔的起手式,仿佛就等着他探头出来,对着脸就是一巴掌。

大概只有丐帮的人才会那么闲得慌。

唐飞卿抱着弩退回到屋子里,咧了咧嘴,快手快脚地镶上石头。

唐延露便是在这时候抬头,看见了唐飞卿高大的背影站在门口的逆光中,手中是流光溢彩的千机弩。

其实后来别人说,唐飞卿长得并不算好看。这一点唐飞卿也知道,所以日常都戴着银色的面具,面具只是为了遮丑。幸亏当时唐延露看到的是背影,她才有勇气踮着脚去扯唐飞卿的衣角:“大哥哥。”

不过就故事而言,这可能并不算是一件多幸运的事情。

当时唐飞卿转过身,低下头看一身蓝衣的唐延露。他想起了一个人,一个和眼前的唐门并不相似的人。

同为鬼斧门下的唐无涧。

唐无涧是唐飞卿的师妹,那时候,唐飞卿还叫唐云涧。名字这种东西,唐门是不在意的。常年隐藏行踪,改头换面,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。叫什么,其实并不重要。

除了矮小的身躯,同样姓唐之外,唐无涧和唐延露并无相似之处。唐无涧是个狂热的人头爱好者,自从打穿了血战天策,就转去了恶人谷,一心一意地自在逍遥去了。离开唐飞卿的时候,唐无涧还是一身破烂入不敷出,而转头,唐飞卿就看着师妹一身血红地回来说:“师兄有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!”

唐延露显然不属于这种类型,这时候她正扯着自己的衣角,说:“大哥哥,我该买那种千机匣好?我刚从巴蜀出来,什么都不懂呢。”

兴许是想起了那个再不会回来的师妹,唐飞卿叹了口气,把手中的千机弩递了过去,说:“这个给你吧。五行石我自有用,这样,我给你三千金,你去买块好的石头。”解下钱包的时候,唐飞卿觉得自己疯了,为了陌生人慷慨解囊这种事情,不是他平素的风格。

“你真好。”唐延露举着千机匣蹦蹦跳跳,“原来你也是唐家堡的呀!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唐飞卿。我是鬼斧门下的,你呢?”

“我也是鬼斧!”唐延露有些惊喜,他看见唐飞卿半边面具未曾遮掩住的嘴角勾了一勾,这是……在笑吧?

“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?”唐延露看见一步步向着逆光走去的唐飞卿,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,“我叫唐延露!”

“有缘的话……会的吧?”唐飞卿顿了一下,他从没有去想过未来,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,会不会存在未来这种东西。

 

“飞卿哥哥是个骗子!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过!”某天扬州城的城门口,唐延露愤愤不平地说,“我走过了洛阳,长安,成都,现在到了扬州,我在再没有见过他。”

“小妹子,我和你讲个故事。”身边抱着剑晒太阳的道长懒洋洋地开口,“你要听么?”

唐延露眼睛亮了一亮,喜道:“你说!你不是认识他?就是一个唐门,高高的……”

那道长拉长了声调,道:“从前有个唐门弟子,高高的……”唐延露猛地点头,眨着眼睛看着那道长,却听他继续说,“后来,他死了。”

“……”唐延露一下子变了神色,道:“你别乱说!”

道长淡淡一笑,指了指往来人群,道:“我乱说什么,凡人都会死。一个人一直不出现,一辈子都不来找你,对你来说,不就是死了么?”

唐延露捂住耳朵,怒道:“你胡说!你才死了!”

“从前有个纯阳。”那道长继续说,唐延露不等他说完,抢白道,“后来他也死了!”

道长不以为忤,反倒哈哈大笑起来,说:“不错不错,后来他也死了。小妹子,转乾坤不能转生死啊,镇山河也无法镇君心……”

唐延露看他嬉笑神气,举起弩就要打他,那道长却一拧身,一个梯云纵上了房顶。

唐延露费劲地仰起头,夕阳晃得眼睛有些疼。屋顶上的道长抽出长剑,淡蓝色的气场铺陈开来,她看不清房顶上道者的身形模样。

她又记起来,那个朔风凌冽的洛阳城,亦是夕阳,晃花了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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