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屯文,CP南极,喜独,自娱自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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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叶】听尘观花(12)

生日前夕……是的我记得有这个坑,不想开新坑了,填坑中……

好的祝我生日快乐。

13岁了哟!(喂)



【十二】曾与东山约

这世上大多事情,是想不透的。

所以对于想不透的事情,叶英从来不会去花太多心思。从恶人谷回来之后,他便常年在剑冢闭关,与剑相伴。

期间叶晖曾经问过大哥关于开元惨变的详情,叶英思考了许久,说:“我并不觉得王遗风做的是对的,但所谓正道侠义,也未必做的问心无愧。”

“只这样么?”叶晖问。

叶英摇摇头,只字未语。良久,叶晖起身,说了句:“三弟找到了,在柳家。父亲很生气。”

叶英一下子抬起头,那年他求得大还丹,但毕竟叶炜伤势太重,性命虽然保住,但武功已经失去十之八九。当年意气登楼的叶三少躺在榻上,用尽力气想把无双剑从身边扔出去,可力气不足,一下子把剑扔在了叶英的脚边。

“对不住。”叶炜这样说。

叶英依旧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能默默地把脚边的那对剑捡起来,放回原处。当晚叶炜踉跄着走出藏剑的大门,带着他视若生命的无双剑。

“藏剑太小了。大哥,我找不到我能握住的剑。”临行前,叶炜说,“可能世上再不会有无双剑了。”叶英站在楼外楼的高处,看着三弟一步一行,没有回头。他没有阻拦,他想过,如果有朝日,自己也到了如此田地,大概也不会甘心于病死于床榻之上,这有关于一个剑客本能的尊严。

叶晖告诉叶英,叶炜和柳家的姑娘柳夕结成了一桩姻缘,作为藏剑庄主的叶孟秋觉得并不开心,他总觉得儿子应该娶个更有地位的姑娘。

“父亲催促你的婚事,也不止一两年了吧。”叶晖顺着话题,看了看自家兄长,“大哥,你还真是要娶一把剑,过一辈子吗?”

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吧?”叶英少有的和他打趣,知道三弟平安的消息后,他心情好了不少,“我对于剑的期待,向来是高于姑娘的。”

“可人总是要有家室的。”叶晖说,“家里有个人操持,总是好的。”

“我要保护的东西太多,我怕保护不了她。”叶英抚着长剑,苦笑,“从前我觉得只要练好剑,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,父亲和也会开心许多。但后来,我知道世上的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。我连自己的兄弟都没有保护好,怎么敢说我能保护好我心中最重要的人?”

“借口。”叶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兄长,“不说家室,如果是王遗风呢?你连玉坠都舍得给了他,要是让父亲知道,少不了又是一顿训,连我也要无辜被罚。你回来说玉坠丢了,我是个傻子才会信你这般说辞。”叶晖说着,想到从前兄长被父亲罚跪,自己悄悄给他送食物的事,不由笑出声来。许多年过去,父亲依旧是严厉的可怕,纵然他和叶英成了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藏剑山庄之主,只要是做错了事情,叶孟秋照样私底下是一顿痛骂,骂到生气处,还手拿着卷烟,狠狠地敲儿子的脑袋。

“天命不与他。可我想陪他试着搏一搏天命。”叶英每每提到王遗风,语气总是十分平静,从叶晖听来,关于王遗风的一切,叶英都已经想得十分透彻,“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一件事情。”

叶晖长叹一口气,转身离去。他很少听到兄长这样说话,叶英向来都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一柄无名的长剑,站在一个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地方,自顾自想一些谁也看不透的事情。他从不曾听兄长说起自己想要什么,或是想做什么和藏剑的未来无关的事情。

这是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。

关于王遗风更多的事情,叶晖从来不敢告诉兄长。他也想不到,有的人,会不请自来。

唐开元二十四年,叶英闭关,独坐剑冢。剑冢中也有一棵巨木,据说已经是活了几百年了。叶英多数时候便靠在树下,看日月星辰,将天地之间的运行规律,试着和剑意联系在一起。偶尔叶晖会带来各门派的书信,却唯独没有恶人谷的。

拆开书信的时候,叶英脑海里面会不经意地想,恶人谷三生路,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?这样的念头过于荒唐,只是一瞬,他就抛在了脑后,转而去思量别的事情。

这几年来,江湖上着实发生了许多事情。叶晖说,叶炜在霸刀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,听到消息的时候叶英张张嘴,他竟已经到了要被人叫大伯的年纪了。那个顽皮的老三,居然也已经为人父了,当真是岁月易改。

去年纯阳宫来了书信,说是吕祖退隐,李忘生接任掌教一位。叶英对于李忘生的印象,还是第二次名剑大会的时候,太极剑术,混沌不分,确然是自成一家。一别经年,大概他的剑术又上了一个境界吧。

而在长安之南,有个叫东方宇轩的年轻人,建立了一个叫万花谷的世外桃源。东方宇轩曾私下给叶英写信,邀他入谷小住几日。叶英只推说庄中俗事太多,抽不开身。万花谷,其实这个地方,若是王遗风未曾遭遇惨案,兴许他会去那里隐居。

在之后是枫华谷惨变,唐门和丐帮被明教伏击,元气大伤。据门下弟子传言说,唐门门主唐傲天,在这一战中失去了双腿,而丐帮帮主,在这一战中失踪。

读这些书信情报的时候,叶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,江湖山雨欲来。他顾不上思考更多的东西,作为庄主,他应当思考的,是藏剑应当何去何从。

就在此时,王遗风不请自来。

许多年后,叶英对着鬓发有些斑白的王遗风感慨说,你总是出现在一个恰当好处的时候,所以他这一生,总是会不由地去相信命运的安排。

见到王遗风的时候,叶英几乎以为自己睡花了眼睛,直到对方握住自己的手,然后用一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口吻调侃着问他:“近来可好?叶老头罚你功课没有?”

“你来就是问我这个?”叶英不解,他愈发觉得对面这个人这些年光长了年纪,山羊胡子拖得老长,却还是如少年时候一样喜欢逗人玩笑。

王遗风摆摆手,说:“自然不是。上个月我悄悄出谷,去昆仑山下玩,却遇上了雪崩,险些被埋了进去。我想着,世事无常,死之前,终归是要把想做的事情做了,把该见的人,都见一见。”

王遗风说得轻描淡写,但叶英也猜得到当时情况的凶险。不过眼前活蹦乱跳的雪魔还是一脸欠揍地说:“其实雪魔被雪埋了,说不定就真的成魔了。”

“当真胡闹。”叶英无奈摇头,“岂有把性命当做玩笑的。”

王遗风摊摊手,一脸无辜:“好吧。其实是听说你最近剑术又有进境,所以来讨教一二。自从你我第三次名剑大会后,我还未曾看过你出手。”

居然是来考较自己剑术。叶英更加意外。

面对王遗风,他并不敢托大,长剑出鞘,只一瞬,这个平素里安静的如同不存在的人,一下子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。

“出剑便有肃清四海之气。好。”王遗风赞了一声,略略抬手,却不出招。叶英抬眼看他,只觉得对面人依旧是一副看透三千红尘的表情,自己无论如何起手,都会被他一一轻易化解。

红尘武学,便是称量人心的功夫。

叶英深吸一口气,左手拭剑,慢声吟道:“天为星辰,地为河岳。红尘三千,却不抵万年不变之天地至理。”

长剑平指,剑锋稳如山岳。王遗风信手化解,笑道:“天地又如何?沧海桑田,并无不能变迁之物。”

“天地可易,而道不变。”叶英剑式再变,剑招飘忽玄妙,颇有些纯阳剑意。他知道对付红尘一脉的武功,若是心智坚毅,对方不能看破,便是胜了。王遗风回身闪过两招,险些被削去一片衣角,他倒抽一口气,身形飘忽,在叶英刁钻到极致的剑式下仍抽空喝问一句:“如何为道?”

“是非善恶,黑白人心,皆是。”

“善恶难言,恶人可做善事,而善人亦可为恶。如何分辨?”

“唯事而定善恶,不以人论黑白。”

两人说话间,又交换了十余招,王遗风百忙中从袖中抽出白鹭霜皇笛,架开叶英兵刃,叶英退开两步,却见王遗风横笛在手,开始吹曲。

“这是何意?”叶英提着长剑,问道。王遗风并不作答,只是吹着一曲很悲凉的调子。叶英神思恍惚,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与人对敌,而是站在“惊鸿掠影阵”前,身边是淌着血的三弟。

幻境。

叶英在一瞬间作出判断,他并不知道王遗风为何要引他去看他并不愿看见的场景。更重要的是,他并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个幻境。

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叶炜恨恨地对他说:“大哥,其实手中剑,谁都庇护不了。纵然十四岁抱剑观花,名噪一时,可终究是连自己的亲弟弟,都无法保护。”

他拖着长剑,却不知道自己该指向哪一处。是惊鸿掠影阵,还是自己的三弟。

而不远处,叶孟秋敲着烟锅袋子,不冷不热地说:“我将藏剑交给你,不是让让他毁在你的手里的。剑术,剑术都练不好,将来如何成就大事?”

“王遗风!”叶英大声喊了一句。并没有人应答他,四周除了嘈嘈切切的嘲笑声,和让人心烦意乱的笛声,剩下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
“我该往哪里去?”叶英这样问自己,“我该如何拔剑!我明明……心中已经有一柄守护之剑了!”他活了三十几年,从未如今日的狼狈、无助。

王遗风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,叶英背上大汗淋漓,几乎是单膝跪地,无力站直身子。王遗风走过来扶着他,说:“这叫《红尘》,每个人听见,都能看到不同的东西。”

“我看到了三弟、看到了父亲。”叶英被王遗风扶着到树根上坐下,喃喃道,“我知道是幻境,但是感觉那是真的。”

“那就是真的,你能看到的,就是心魔。”王遗风解释道,“你知道的,红尘便是人心。”

“有破法吗?”叶英喘息一定,随即问道。王遗风说:“很简单,破法你知道的。你的心智,比吹曲的人更加坚定,那你就看不到幻境,反而可以一剑取我性命。不过你似乎不会真拿剑砍我吧?”

“如果单凭剑招的话,没法破吗?”叶英不理他的打趣,继续追问。
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王遗风用笛子敲敲手心,半开玩笑地说,“用心做剑。”

叶英想了片刻,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荒诞,毕竟王遗风从来都是个荒诞不经的人。

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:“你听到这首曲子,会看到什么心魔?”

王遗风一愣,一时语塞,因为的确从来没有人对他吹过《红尘》。而叶英也只是一问,并没有执着于一个答案。

两人沉默片刻,同时想要说话,却又一起住了嘴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叶英问。

“我想说,心魔的话……可能三千红尘,都是。”王遗风说,“你又想说什么呢?”

“我说,我想去看天下河山了。”叶英看向剑冢出口的微光,“我想寻找那柄用心做的剑。我知道,在藏剑,我暂时找不到。”

“理应奉陪。”王遗风抚掌大笑,“我还记得当年我许下的,要陪你找一把名剑的约定呢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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