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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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心

*群内作业  关键词:和尚 单箭头 韭菜月饼

*只是一个单相思送命的故事


韭菜月饼,呸,难吃。

给我吃月饼的是个和尚,脸白白净净的,很是好看。过去的几百年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,人们总说狐狸成精了,就是天生魅惑人心的种。可我看过了那么多人,在人群中厮混了那么久,却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够称得上喜欢。

可和尚不一样。

我睡了很久,睡到尾巴尖尖上的白毛都有点发黄,春云夏雨秋露冬雪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次,醒来的时候看见的,是和尚坐在夕阳暮云下打坐的影子。

“我好饿。”我用嘴拱了拱和尚,闻了闻他身边装食物的布囊。和尚递过来一个月饼,韭菜馅的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大概是因为太饿了,尽管难吃,我还是捧着月饼,吃的干干净净,然后眨巴的眼睛看着和尚,一句喜欢说的认认真真。

和尚并不拿正眼看我,我思索了片刻,大概我是只会说话的狐狸,像我这样修炼千年的狐狸大仙,人间也是不多见的,小和尚修为尚浅,大概是吓到他了。

然后我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许是太久没有幻化成人形,狐狸尾巴还是拖在身后,不过小和尚看不到,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。从前我在人间的时候,有人还和我说,你尾巴上那撮尖尖的白毛很是好看,说不定和尚也是好这口的。

我蹲在和尚身前,问他:“和尚,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”

和尚摇头说:“和尚是不能喜欢姑娘的。”

这好办,不过是再念一次口诀咒法。这一次我变成一个白衣摇扇的富家公子,尾巴尖尖是缩了回去,可惜耳朵尖尖又露了出来。我觉得好笑,和尚也觉得好笑。

“我好看吗?”我有些丧气。和尚一本正经地回答我:“好看。可你终究还是一只狐狸。”

“所以呢?”保持人形是一件很累的事情,既然和尚还是觉得我是一只狐狸,我还是做一只白尾巴尖的野狐狸好了。和尚揉了揉我的脑袋,淡淡地说:“我们没有缘分。”

然后和尚用法杖挑起他的行李走了,留下了另外的三个韭菜月饼。

那晚上我躺在和和尚相识的那片竹林里,翻着肚皮晒月亮。人间许多话本里面,但凡是狐狸和人相好的,多半没有什么好结果。书生被狐狸迷了去,丧了性命;皇帝被狐狸迷了去,丢了国家;和尚定然是听过了那些话本,觉得被我迷了去,会丢了道行。

可我并不害人,我只是很容易就喜欢上白白净净的人。

从前我喜欢过许多人,白面的书生,风流的公子,甚至花楼的姑娘,大户的千金,凡是好看的,我都喜欢。白面的书生要进京,我送他黄金千两,然后他高中三甲,娶了我喜欢过的大户千金。大婚那日我蹲在他家院子里面,还挨了新管家一棍子,说是晦气。

风流的公子得了病,我连百年修为都不要了,然后还是抵不过黑白无常再三催命。

花楼的姑娘想赎身,我便拆了那家青楼,带她出奔,奔到一半我忽然发现我不喜欢她了,于是把她安置在乡下,自个儿上山晒月亮去了。

这些人过去了也就过去了,无非从头再来,重新找个相似的人罢了。人和人,也没有什么不同,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两个耳朵一张嘴巴。

同理,和尚不喜欢我,我自然也不会缠着他,人间有话说的好,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
 

本来我以为再也不会遇上和尚了,我可以继续蹲在上京城里面,做我的狐狸大仙,骗吃骗喝,衣食无忧。兴许还会有什么纨绔子弟爱我这副皮囊,赏我一口好吃。

和尚当日义正言辞地说我俩没有缘分,可为何到后来,我还是在千万人群中看到了他。

他去城北捉妖,城北连公子家。

连公子连安,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,我当日赠他的一千两黄金,不知道花完了没有,还有他的美貌妻子,不知道还喜不喜欢让别人给她画眉。

我幻作一个道士,偏要去看看和尚怎么捉鬼。

和尚盯着我,问我:“你何苦再来招我?”

我也知道不该,可便是忍不住想瞧瞧。我说的是瞧连公子,不是瞧和尚,和尚就在我眼前,怎么都好。至于连安,毕竟旧情人一场,好赖要看着他怎么咽气。

多半被抛弃后,无论是人还是狐狸,都不希望对方活的太好,便宜了当时他袖手离去的那张鲜活嘴脸。可偏偏大多负心人日后过的很好,譬如这位连安公子。自别我后,加官进爵,风光无二,不要说千两黄金,如今的连少爷,怕是一万两也不放在眼里了。

你过得好,我便更不放心了,毕竟我过的不好,日日想着和尚。

其实和尚也是想着我的,毕竟千年的狐狸不是那么好得。他说要我心头一点血,不为什么,就为了驱邪救人。我似笑非笑地看他,我也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理论,何况救的还是我的旧情人。

“你眼里只有人?对吗?”我问他,“我以为三界众生都是一样。你却觉人天生便比兽类要尊贵。”

“我晓得喜欢你很难的,你是个和尚。这许多年其实过得很慢,我总是在想你。”

“到最后我想想喜欢也不过是个互相成全,我从前成全你,从来不缠着你,想着你修你的佛法,我修我的飞升,兴许几百年几千年我们还能在另外一个地方见到;如今成全你,便是要了自己一条性命,也是我活该赔了一段念想。”

“我是精怪,为了救人,便是该死。这是命数,对么?”

“你们佛家讲今生前世,我大概是前世不修,欠了你的。反正我活着你也不喜欢,一条命给你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
我说了许多,和尚不说话。

刀尖扎进我心口,有修为护体也算不得太疼,那个人就看着我把心剖出来,连着那份恩情,并着独一份的真心,都还他。

确然是我欠他的,几个韭菜月饼,竟然如此精贵。

唉,韭菜馅的,当真难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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