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定东楼张太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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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子于归(三)

传送门

(一)   (二)


【三】

耳边谈话声终于停了,陆于归这才扭头去瞧冯宜。冯宜抓着书的指尖冻得发白,眼中的热切温度却和冰冷的指尖截然相反。

“很愉快的谈话?”陆于归试着调侃一句,“看来你真的很热衷于这些事情。之前就听人说,浦江大学的冯宜冯先生可是有一流的口才。”

“道理一直在这里,我只不过是说给人听罢了。”冯宜揉着手指,有些不好意思。陆于归一手将她怀里抱着的讲义和书本接过来,另一只手拢住了冯宜冰凉的手掌,牵着她往外走。

“我大概是来不及同你一道吃午饭了。”冯宜有些歉疚,“你要是喜欢,明天我带你去食堂吃醋鱼,另外这几日食堂的团子很好,我想你大概会喜欢。”

“好。”陆于归点点头,心底却想,如果冯宜和她之间,还能有所谓的明天的话。

白底黑字的标语和人群,还有声嘶力竭的演讲者,这份热切在冬日的寒风中格格不入。底下各色人群抱着膀子,仰着脖子,脸上的神色或是茫然,或是不屑,少有的热忱被淹没在大多数的幸灾乐祸之中。陆于归立在人群中,为冯宜觉得不值。

上街、罢课,头一次觉得新鲜,到后来,人们也渐渐麻木了。不过就是那些言辞罢了,从人的喉咙里面一字字滚落在地,无人应答。

那日下午在冯宜家中,陆于归说,大抵人性都是很恶的,古往今来一直鲜少有良善之辈。纵然有,也已经为那份天真的初心付出了代价:死亡、改变、被毁灭。而恶者依旧高高在上,盘踞着权力的宝座。

所以即便是革命能够挽救这个濒死挣扎的国度,使她独立,使她不再被侵略,而国度上的人,依旧是死气沉沉,不会改变。

“你不值得这样做。”这是陆于归的结论,“他们谁都不会对你有所同情,你自以为是的牺牲,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。”

“没有人天生愿意奔赴死亡。”冯宜对她这样解释过,“但千万人中,总有一个勇士要站出来喊些什么,如果不是别人,那只能是我。”

“如果没有人听和应和呢?”

“不会因为沉默而后悔。何况一定会有人听懂,哪怕只有一个人。”

“哪怕会为此付出生命?生命没有第二次。”

“这方面我很赞同谭嗣同。”

“各国变法,无不从流血而成,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之所以不昌也。有之,请自嗣同始。”

“死得其所。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呢?”

“可你甚至没有品尝过人生。你可能会爱的,可能会经历的,那些美好的事情。”

“我爱的人会代替我经历它们。”

所以此刻,她求仁得仁。

天开始下雪,陆于归看见冯宜嘴里哈出的热气,这一刻她还是鲜活的生命。

但总会结束。

她掏出了漆黑锃亮的手枪,故事总有结束。

冯宜在人群中看见了她,笑着对她挥手,露出了那颗虎牙。

她忽然记起从前冯宜和她说:“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,便觉得你甚是好看。楼下来往那么多人,我总是头一眼看到你。”

冯宜并未说谎,哪怕此刻台下有千万人群,她也能一眼看到陆于归——这个举着枪的女刺客,毫不留情地把子弹送入她的胸膛。

 “砰!”

血花在胸膛绽裂,冯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,耳畔突如其来的风声和轰鸣声替代了一切的感官,血从喉咙里涌上来,喊不出声音。

她明明白白看见陆于归站在人群中,回应她招呼的只有一颗炸裂在她心上的子弹。

然后她听见了第二枪,她大概是要死了,她竟不觉得这一枪很疼。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,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。

死亡如此轻易,原来都不过如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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